自妖夜慌踪到穆赫兰道再到内陆帝国,林奇的梦网编织得越来越庞大,结构到了近乎不可拆解的地步,在观众眼里,它叹为观止的地方到底在哪儿?是一层又一层的迷宫一样的梦境嵌套吗?是借助外异内同的角色,去展现人类最极端的情绪吗?或者,通过对恐惧、悲伤、痛苦的具象化,营造观众在梦中潜行,梦又在眼前飘浮的效果?我们知道做梦时梦不必处处有根有据,却能感觉它在总在情理之中;梦境的目的是补偿现实,因而当梦中的自己走出迷宫亲吻真身,我们会因这场伟大表演的终结而潸然泪下。这部电影的内核是层层展开的,是深邃的,在里面,又在表面。
这世上其实并没有无解的白日梦,也没有所谓自称的“直觉系导演”.林奇的片子看过如此之多,这部是最具神韵的恐怖片:没有太过分的镜头,恐怖在于过于开放的未知.大概看到了完整故事的模糊影像即可,尝试去进行精细分析是观众们愚蠢的自傲,而这同时也是电影本身对观感的追求:相比穆赫兰道又上一层次
!!!!林奇老爷子这么些年在地球上住得还习惯吗?????、真的不用考虑搬去天王星吗?????
还原一个完整、顺序的主线几乎是不可能的,不妨看成一种复调影像,类似故事的赋格,不同空间/场景/小径的surface依次呈现、变奏、被一些线索粘合(午夜之后、“我在哪”和“另一个房间”),然后劳拉邓恩带领我们穿越这些表面的孔洞(也是兔子洞),剪辑和今敏那种惊醒式切换不同,而是融贯、几乎溶化的转场(烟洞和叠化),就好像屏幕的媒介特性直接激发叙事的位面。DV摄影独一无二,和《黑暗中的舞者》、《春风沉醉的夜晚》一样革新数码的“质感”:既由手持贴脸暗示“在场”的(伪)纪实性,又由模糊、光斑和底噪的“不透明”,表现某种抒情性(虚焦红唇、楼梯暗部如在变形),林奇自己掌镜,自由驰骋连绵不绝的白日梦想象,里面有某种古老的魅惑:人的迷茫、探寻与恐惧,接力延续着故事,既是迷宫,也是疗愈。
这部如果不是边睡边看,体验感少一半。看会儿戏中戏对白睡着了,自己开始接着剧情做梦,梦着梦着突然醒来,才发现自己在做梦,接着看银幕上的剧情,看会儿看会儿又睡着了,又自己接一段梦。